足球
拿傑迪錫親筆:發燒39度踢完整場比賽
新浪網 2018-07-12 18:11:00
拿傑迪錫

  在克羅地亞和英格蘭的比賽前一晚,拿傑迪錫發燒了。但是他生生挺下了第二天的120分鐘。

  「我發燒接近39度。我躺在床上,依然找到了比賽的力量,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如果有需要,我會一條腿踢決賽。」  

 

  是什麼支撐著拿傑迪錫強大的信念?是他對克羅地亞波衫20年的忠誠。

  近日,美國《球星論壇網》刊載了拿傑迪錫親筆撰文的成長故事,該網站的編輯總監正是科比,杜蘭特等球星也是股東之一。

  在拿傑迪錫的筆下,他描述了自己在瑞士和克羅地亞國籍糾葛時的感受,但他最終,聽從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。

  拿傑迪錫描述了他和克羅地亞的故事。

  我爸把它們從箱子裡拿出來的那一刻,我哥和我就知道——

  我們不會把它脫下來了。

  當然了,當這個箱子到達我們在瑞士的家的時候,我們不知道裡面是什麼。箱子上面潦草寫著退回克羅地亞的地址,那是我們叫做家的地方,不過我和我哥從來沒去過那裡。

  在家裡我們都說克羅地亞語,而且這個瑞士小鎮上也有不少克羅地亞人。但對我來說,克羅地亞依舊非常遙遠。

  1991年,前南斯拉夫爆發內戰後,我的父母離開了那裡,再也沒有回去。哥哥德揚和我都出生在瑞士,我們對克羅地亞的瞭解都來自於電視和父母給我們看的照片。

  以及在打電話時從電話裡聽到的故事。

  作為一個小孩子,很難理解巴爾幹半島發生的一切,我的父母也沒有跟我說過關於那場戰爭的事,這可以理解,畢竟他們自己也不願意提。

  我還記得他們和一些回到克羅地亞的人打電話的時候,有時會哭出來,這種感覺怎麼說呢?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。可能是像一場噩夢?

  我們很幸運,離戰爭很遠,所以沒有見證正在發生的悲劇。但這些從來沒有真正遠離過我父母的腦海,他們的很多朋友和親戚都留在了那裡,我父母失去了很多他們愛的人。

  後來,我記得大概是我四五歲的時候,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一則新聞報導,我看到了關於戰爭的圖片和錄像。那晚我躺在床上想著:這不可能,怎麼會發生這種事?

  在克羅地亞正式宣佈獨立之前,我們的國家隊還踢了一場比賽。我覺得這足以說明足球對我們的意義,對所有國家,以及那裡的人民的意義,不管他們生活在哪裡。

  所以當我的父親拿著小刀切開盒子,給我和我哥拿出了兩件克羅地亞波衫之後,那種感覺太震撼了。就像,我們是它的一部分那樣。

  我們是穿著這件波衫睡覺的,第二天我們就穿著它去了學校,那一天之後,我們也不想脫下來。天啊!我們有了克羅地亞的隊服!紅白格子球衣,但是後面沒印名字,我們想來上十件,因為我們不想穿別的了。它們對我們來說太特別了。

  當我開始踢球之後,我沒有穿克羅地亞的球衣。我穿的是另一個國家——瑞士的波衫。我必須要說實話,我跟別人說的是:「我是瑞士人。」

  這話也總會引來奇怪的目光,「瑞士人叫伊雲·拿傑迪錫?」但我出生在瑞士,成長在瑞士,在瑞士上學,我的朋友們也都來自瑞士。

  所以我真的很驕傲,在效力瑞士青年隊的時候,可以穿瑞士球衣征戰五年。

  但我內心最重要的部分還是屬於克羅地亞,一直如此。

  在戰爭結束幾年之後,我的父母還有我們哥倆終於有機會回克羅地亞看看。當我們到那裡的時候,戰爭依舊是人們諱莫如深的字眼。看起來就像是,我們必須要忘記戰爭,我們必須繼續前行,把它拋之腦後才行。

  第一次去克羅地亞讓我想到了莫林(Möhlin),那是我們在瑞士的家鄉。很多克羅地亞人都像我們一樣,來到了這裡,所以我家周圍有很多克羅地亞的餐館和家庭。在1998年,克羅地亞第一次參加世界盃,莫林的窗口和門前有很多飛舞的克羅地亞旗幟,大家都瘋了。

  在1998年世界盃上,我哥和我還有我爸在瑞士的家裡觀看了比賽,當然我們穿著克羅地亞的波衫,而且我們不許說話。

  整整90分鐘里,唯一重要的事就是電視上的比賽。「賽後我們可以說話,」我爸說,「現在,好好看比賽。」

  你問任何克羅地亞人關於1998世界盃的事,他們都會想起同德國的8強,這他們怎麼會不提呢?我們在1992年才被正式認可為國家隊,六年之後居然就在第一次參加世界盃上和德國在8強上對決!

  我爸簡直要瘋了,我不記得有誰比我爸——盧卡·拿傑迪錫還癡迷於足球。作為一個在巴塞隆拿踢球的人,做出這個評論很說明問題。

  在我們去瑞士之後,我爸從事建築行業的工作,他非常強壯,當他年輕的時候也踢球,還是一位防守型中場,號碼嘛,四號。

  克羅地亞擊敗德國之後,他什麼樣?

  他簡直要上天了。時至今日,很多時候我都覺得我正在實現我們兩個人的夢想。在前往瑞士之前,他在波斯尼亞踢球,水平真的很高。而他不再踢球之後,為了來看我的比賽,他會不惜一切代價。

  足球和克羅地亞對他來說,意義就是這麼大。

  所以當我必須要選擇是為瑞士國家隊踢球,還是為克羅地亞踢球的時候,有一次我給瑞士教練打電話,聽到了我爸在門外來回踱步的聲音。

  說實話,我曾經一度以為,我不會為除了瑞士之外的任何國家隊效力,我從來沒考慮過別的可能。我要為瑞士踢球,那是我的球隊,但是十年前,比歷和克羅地亞足協主席特意來巴素利看我踢球,賽後我們見了面。

  首先,和比歷共處一室,他說的一切我都很愛聽。「好的,我想跟你混。」他是我的英雄,但那一刻,他根本沒有給我任何壓力。他只是跟我講了自己的建隊計劃,以及他希望我成為球隊一份子的迫切願望。

  「跟我來,」他說,「為我們的國家效力吧,我們會找到最好的方式。」

  我心裡想著,我願意跟你共事。他給了我很多信心,就像那種讓我們並肩作戰吧,好吧!

  我能說比歷什麼?他是我足球生涯中最重要的人之一,他對我的影響不僅是因為主教練,從個人角度也是。他與眾不同,非常特別。

  他有一種魔力,讓你今天想為他踢球,明天也想,一次又一次。而且你會發揮出最好的狀態,因為他會激活你。而且你還會覺得,這人願意為我做任何事。

  但就算和比歷坐在一起,聽著他說的一切,我也知道,我不能馬上就做決定。瑞士給了我太多,所以我決定花點時間好好思考一下。

  我在巴素利的賽季結束後,要去德國為史浩克04踢球,在此之前,我在家裡待了一段時間。關於國家隊的選擇問題困擾了我很久,我決定在前往德國之前解決這個問題。

  我希望在我為新東家效力的時候,已經解決了後顧之憂,可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球會上。

  坐在我的房間里,我還是不知道要怎麼做。我來回踱步,考慮著和我有關的所有人,以及我應該去哪裡。

  然後我開始想內心的呼聲。

  我拿起了電話,開始撥號。

  第一個電話是打給瑞士主教練的。在我目前為止的足球生涯中,都是瑞士隊的一員,所以必須要先打給他,去解釋我為什麼要加入克羅地亞國家隊。我跟他說,這個決定並不是針對瑞士,而是為了克羅地亞而做出的,在那之後,我又打給了比歷。

  「我跟你走,我要成為克羅地亞的一份子。」

  比歷對我說:「全體克羅地亞人都會為擁有你而感到驕傲,別想其他的,享受足球就行了。」

  這兩個電話的時間都不長,但我聽出來,我爸一直站在我的門外,因為走廊里一直迴蕩著他的腳步聲。

  當我終於打開門的時候,他也停下了腳步,看著我。一開始我沒告訴他我的選擇,但是他對我說,不管我選擇了哪支隊伍,他都會支持我。對於我倆來說,那真是感人的一幕。

  於是……我打算逗逗他。

  「我會繼續為瑞士隊效力。」我說。

  「哦,」我爸說,「挺好的,很棒。」

  「不不不,」我笑著說,「我要為克羅地亞踢球了。」

  淚水開始溢滿他的雙眼,他哭了出來。

拿傑迪錫加盟巴塞

  當我身披克羅地亞球衣登場的時候,我想起了我爸爸和那一刻。我知道我爸也希望能站到我這個位置,穿著我的球鞋,我知道很多克羅地亞人也希望能夠這樣。為你的國家而戰,捍衛你國家的顏色,這種感覺找不到詞語來描述。

  來自克羅地亞的人都很特別,他們有著自己特別的性格。當我和球隊一起出現在球迷面前的時候,那感覺簡直就像是你永遠不希望比賽結束一樣。

  就像,我不知道怎麼說,就像我想給每個人一個熱情的擁抱一樣。你想永遠不離開,你想每天都和他們並肩作戰,你想每一天都出現在球場上。

  這很有意思,和那個盒子到我家的時候相比,我已經老了很多。但我依然不想脫下這件波衫。

  身穿那件波衫肯定會伴隨著壓力,但這是良性的壓力,你希望向全世界展示克羅地亞能做到什麼。你希望能和比歷和蘇古那些名宿一樣,做好這份工作。

  我覺得我們依然在向世界展示我們的能力。同希臘的外圍賽是我們五六年來踢得最好的一場比賽,我跟更衣室里的小夥子們說:「讓我們一直保持這樣吧。」

  我和莫迪歷看著彼此和其他人,哇哦,為什麼我們之前沒能這樣?

  就像你們之前知道的,我的家庭後來也成了「多國部隊」 。我老婆是愛斯賓奴,我的兩個女兒都是在巴塞隆拿長大的。這種感覺很奇特,因為女兒們與我有著相同的經歷:來自另一個國家,以不同的方式看待生活。當然了,我的女兒們都是我的超級粉絲。

  所以在世界盃開始前,我必須要做出一個非常特殊的要求。

  有一天我回家的時候給她們帶了一個盒子,裡面有兩件新的克羅地亞波衫。

  她們跟我說,根本不想再脫下來了。

  我知道她們的感受。(來源:澎湃新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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