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球
莫迪歷曾經住過的房子
莫迪歷和蘇巴西奇都經歷過那場戰爭
提示附近有地雷的標語
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群
波斯尼亞的一個大型墓坑
伊比斯域的經歷
創造歷史
在炮火中踢球的他們 終於走到世界盃決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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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炮火中踢球的他們 終於走到世界盃決賽
新浪網 2018-07-12 12:58:23

  「對我來說,戰爭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,記憶仍然鮮活。」——洛夫雲

  在莫斯科盧日尼基球場,克羅地亞隊扛過了11天里的第三場加時賽,第三次扭轉了先失球的局面,歷史上第一次闖入世界盃決賽。加時賽上演絕殺的文素基治說道:「我們落後過,但我們回來了,就像獅子一樣。這是一個奇蹟,只有偉大的球隊才可以做到。我們是如此勇敢,用心去踢比賽,我想在所有國家的所有克羅地亞人都在慶祝。」戰鬥精神流淌在每一個克羅地亞球員的血液之中,而看起來頗有「文藝範」的核心莫迪歷,點出了這種精神的一個重要來源:「那場戰爭讓我更強大了——我不想讓它永遠伴隨著我,但我也不想忘記它。」  

 

  南斯拉夫內戰,對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來說可能只是歷史資料中的一個詞條,而對那些親曆者而言,多半是不願回首的故事。波斯尼亞前鋒伊比斯域在美國的時候,從來沒有在學校里跟任何朋友、老師或者是教練說起過這件事,關於戰爭的任何問題,他最常用的回答是「還OK」和「我們很走運」。本屆克羅地亞隊最年長的三名球員蘇巴西奇、莫迪歷和祖爾盧卡,都是戰爭的親曆者。1991年12月18日,莫迪歷的爺爺老盧卡像往常一樣開始了新的一天。他帶著牛爬上了附近的一座山,正準備歇歇腳的時候被塞爾維亞軍隊發現並拘留。和其他6名年長的平民一起,他們被帶到一個叫做耶瑟奈斯的小鎮,在那裡被殘忍地處決。接下來的幾週,城鎮的大部分地方都埋有地雷,而對這個家庭的死亡威脅成了日常。

  在戰爭陰雲的籠罩下,趴在靠近床的地板上,是他們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方式。炮彈不長眼睛,迫擊炮會從數英里之外發射過來,炮彈軌跡劃過夜空的嗖嗖聲和整個地面的震顫令人徹夜難眠。莫迪歷的父母只能選擇帶著全家人逃難,最終在紮達爾市定居下來,在這裡最大的酒店之一高路瓦爾酒店中找到了避難所。接下來的七年,他們都將生活在酒店房間里。而紮達爾市也成為了不同陣營爭奪的焦點,並沒能免於戰火侵襲和死亡威脅。在困難的條件下,莫迪歷開始踢球,儘管只有木質的護脛和又小又漏氣的足球,儘管大多數時候是在酒店前的停車場上。而那塊莫迪歷的「訓練場」,也會成為榴彈落下的地方。用莫迪歷自己的話說:「那時候我6歲,那真的是很艱難的時光。一切都還歷歷在目,但這不是你想要記住或者去回想的東西。」

  戰爭,會讓一切在頃刻間改變。在接受利物浦官方電視台採訪的時候,洛夫雲透露了自己兒時的經歷:「我們原本擁有一切,老實說,一切都好,從來沒有任何問題。然後戰爭發生了,一切就這樣改變了……每個人都在戰爭,三種不同的文化在進行戰爭。」他的親戚就在別人面前被捅死,而經歷了躲在地下室里一整晚來避免炸彈襲擊的驚魂之後,洛夫雲家決定帶著一個包去德國逃難。「我還記得媽媽把我帶到地下室里,我不知道我們要在那裡坐多久,我認為得等到警報聲結束。」他們曆經17個小時的連夜驅車才抵達了慕尼黑,洛夫雲坦承運氣不錯。他的一個好朋友的父親是軍人,在戰爭中失去了生命,洛夫雲的朋友每天以淚洗面。對此洛夫雲回憶道:「他說:‘我的父親死了。’失去生命的本也可能是我父親的。」

  波斯尼亞前鋒伊比斯域的經歷,則還要可怕得多。塞爾維亞軍隊攻入了他的母親所在的村里,以種族清洗的形式折磨和殺死穆斯林,燒燬每一座房屋。母親給7歲的伊比斯域和3歲的妹妹挖了一個藏身的坑。綽號「Vedo」的他最重要的工作,就是讓妹妹不要哭——如果被塞爾維亞軍隊發現,他們就會被帶去集中營。Vedo聽到軍隊進到房子裡,聽到軍官的那些指令。他們一間間屋子搜尋,沿著屋子前的路找下來,好在並沒有發現伊比斯域。後來在前往圖茲拉的穆斯林難民區的時候,塞爾維亞軍方有一份允許前往圖茲拉逃難的名單,其他人會被送往斯雷佈雷尼察,而這個地方現在因為那次慘絕人寰的大屠殺而為世人所知。伊比斯域一家不在任何被允許逃難的名單上,在遭到質疑的時候,Vedo的母親向軍官求情,最終用家裡的鑰匙換來了平安。

  莫迪歷在酒店前的停車場踢球,而在圖茲拉逃難的伊比斯域,在河邊找到了能夠踢球的地方,還找到了一位昔日的半職業球員,小孩子們叫他「頭兒」。頭兒告訴他們,有一個充滿魔力的地方,叫做職業足球賽場。伊比斯域用踢球來擺脫那些傷痛,如同莫迪歷用足球和酒店裡的孩子建立友誼那樣。酒店裡的一位工人非常欣賞莫迪歷的球技,於是給當地的紮達爾球會負責人巴傑洛打了電話。從此莫迪歷得到了走上足球之路的機會,而在酒店裡住了將近13年之後,莫迪歷的新合同和薪水足以讓他在紮達爾市為家人購買一套公寓,他們終於不再是難民了。伊比斯域去了瑞士,然後是美國,在大洋彼岸正式開啟了足球生涯;洛夫雲去德國逃難七年才回來,祖爾盧卡則去了克羅地亞首都薩格勒布避難。

  能在戰火中生存下來已經非常幸運,能夠走上職業足球道路則更是不易。雖然不是所有戰火中踢球的孩子最終都能成為職業球員乃至國腳,但在戰地中,足球場是一個美好的地方。曾經在史特加踢過球的波斯尼亞人帕希奇,就在被圍困的薩拉熱窩開設了一家多種族的足球學校。「我永遠不會忘記開學的那一天,有200名小球員從這個城市各處過來,這是戰爭中一個美妙的地方。周邊的人們傳遞著敵意和炮擊,但這裡是充滿夢想的地方。戰爭期間,孩子們每次訓練都來,他們都很開心。我們可以聽到外面的炮擊聲,聽到狙擊手的槍聲,而一些孩子的父母也是軍隊成員。但因為足球的力量,我們可以一起在同一個地方平靜地踢球,場上甚至都沒有衝突。孩子們是不理解仇恨的,不理解這裡為什麼會出現問題。」

  目前效力於美國洛杉磯銀河的胡西迪奇也有難民經歷,他曾經在一個小臥室里躲了半年時間,對戰爭的描述很直白:「那幾乎就是三方的屠殺,手槍、子彈、手榴彈……你能說出來這些有關戰爭的東西,我都見到過,對此我很早就習慣了。」而在祖爾盧卡的記憶中,那段日子則是「死亡和破壞」,以至於其他問題都顯得如此不值一提;如果不是洛夫雲的爺爺拿到了移民德國的文件,洛夫雲一家的命運也很難預料……如今的克羅地亞是一個美麗的國家,有著夢境般的達爾馬提亞海岸線,但在過去的1000年當中,這個民族在血腥的戰爭中被鍛造過好幾次,也重生過好幾次。這些磨難,都讓他們更加堅強。

  「其他國家的人不理解。對他們來說,這隻是一場足球比賽,我攻入的只是一個入球。但這不只是一個入球,我想瞭解我和我的家人的人們都會有相同的感受。這不只是一個入球,它的含義豐富得多,這是一整個故事。」五年前,在用入球幫助波斯尼亞隊歷史上首次攻入世界盃正賽的時候,伊比斯域如是說。如今在俄羅斯,前南斯拉夫球隊取得了世界盃征戰史上的又一次重大突破。文素基治的制勝球也不只是一個入球,這是一整個故事。

  (西四)

(責編:布伊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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